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,深藏功与名。

警察故事(九)调查

这一章大家都在互相调查啊。

除了许魏洲自己。

其实前前后后修改过不少,删了很多很多很多。

依然没有检查错别字,大家来找茬……

【纯属虚构,请勿上身到真人,请勿转载到其他平台】


(九)调查

门内的气氛庄严肃穆,安静得可以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许魏洲抬起头,脚下刚顿了顿,就立刻有一只手从背后推了他一把。辩护律师正低头整理手里的材料,听到动静后冲他点了点头,厚厚的镜片后面投出的目光带着十足的把握。

从开庭,到陈述,再到宣判,似乎没有电影里那种声嘶力竭的争吵和辩论,许魏洲再回过神的时候,已经坐在黄景瑜的车里。冷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钻进裤管和袖口,他冷不丁打了个哆嗦。

“歹徒有攻击性武器,也导致一人重伤,现在还昏迷着呢。”

“他已经没事了,一百天的心理治疗。”

“对,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
“联系了记者来旁听,今天晚报大概就能出结果。”

“大概就是您之前说的,警界良心制服悍匪之类的……”

等林枫松讲完电话,已经到目的地了,许魏洲往窗外看了看,却并没有下车。林枫松回头道:“许警官,到了。”许魏洲反问:“这是哪儿?”

“景瑜大哥说了,要您这一百天在这儿休养,单位那边已经给您请了假。”说着便下车帮许魏洲拉开车门,“景瑜大哥说这儿地方小,您先将就着,等他回来再另作安排。”

许魏洲上下打量他一番,跟着下了车。

刚进屋,林枫松就把钥匙递给他:“明天这个点儿我来接您。”说着便砰地一声关门离开。许魏洲皱了皱眉,看着手里的钥匙,隐约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怪圈,说不上来的怪,他只知道自己心里是极不情愿的。

几天前还以为自己一定会撤职服刑,几天后就变成“警界良心”了?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。

而当年的黄景瑜,是不是也用过同样的方式来为自己脱罪?

 

跟着泰国佬在清迈逛了几天,干脆不再问何时才能见到那姓邹的,好像他就是来玩的似的。泰国佬见他这么悠然自得,自然以为是自己把他们忽悠得团团转,正得意之时,黄景瑜病了。助手就在套房的会客厅,泰国佬要进去探望,助手阻拦道:“黄总身体抱恙,实在无法会客,今天的安排暂且搁置吧。”泰国佬无话可说。

黄景瑜一病就是一星期,不见好转,也不见人,一句话都不说,对方都快觉得他已经不在屋里了。助手懒得解释,始终重复着同样的话,泰国佬赔笑,抄着蹩脚的中文道:“邹老板听说黄总病了,特意让我带了些礼物来,我总得见到黄总才能……”

助手的脸也是冷若冰霜,终日不变的一副僵尸表情,泰国佬的话说到一半也说不下去了,只得咽回去,改口冲里间道:“烦请黄总务必收下这礼物,邹老的一片心意。”

等泰国佬离开,黄景瑜便从屋里踱着步子出来,拆开礼物,嘴角隐隐扬起一道微笑。

下午日落前出发,到邹辰的宅子时天还没完全黑透,刚一下车泰国佬便出来迎他:“黄总身体恢复的如何?”

黄景瑜瞥了他一眼道:“托您的福。”

宅子虽大,可里外都很普通,甚至有些简单,一进院子就闻到淡淡的檀香味,迎面有个和尚走来,泰国佬冲他双手合十鞠了一躬。黄景瑜见状也驻足点了点头。还没等他问,泰国佬便解释道:“邹先生信佛,这位师父常年住在邹宅,为邹老解惑。”

跟着在宅子里参观了一圈,最后回到饭厅,菜已上齐,黄景瑜不禁颇为惊诧。按说信佛之人不说得顿顿全素,也不至于这样满桌的大荤野味。还没等他入座,姓邹的总算现出了真身,这人身材一般,长相一般,一袭布衣布鞋极不起眼,若不是手上品相极好的一串小叶紫檀,丢人堆里也不会有人认出的。二人相互招呼着,一边又暗中打量,接着再上座寒暄,无非是问问老友近况,和一些琐事罢了。

“老黄说的不假,”邹辰咂了一口酒,“你年纪轻轻就到了这个位置,不容小觑。”

黄景瑜谦逊道:“邹叔谬赞,我是小辈,见的世面还不够多,碰巧我是黄宗岐的儿子罢了。”不知这话是不是在暗指泰国佬硬拖他逛了好几天的景点,邹辰笑着点了点头,心中确信这小子大概是跟他父亲一样记仇。

“你之前做过这边的生意吗?”

之前的十多天太极打下来,这老头给他的感觉就是喜欢绕弯的人,没想到几句寒暄之后便直接进入主题,让黄景瑜又是一阵惊讶。他诚实地摇头:“只在云南和果敢一带接触过。”

邹辰道:“这样,货品货量尽管提,只当我照顾大侄子的生意了。不过其他的琐事你自己要处理好。”

黄景瑜放下酒杯抿了抿嘴,似乎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,邹辰这一举早被他预料到了,明显的不把他放在眼里,按照对方的套路,他黄景瑜应该连海关也过不去,还是得回头求他的船。可惜老狐狸再奸也有过于自负的时候,黄景瑜招招手,助理提着箱子上前打开。

邹辰笑道:“看来你这次也不打算空手而归了?”

“这只是一部分,”黄景瑜抬起头,“邹叔,不瞒您说,我这次来,不是想寻您的货源,而是想买您的地。”

一边正在倒酒的佣人不禁打了个寒颤,空空的酒杯骨碌碌滚到地毯上,没有一点儿声音。邹辰的脸色变了变,渐渐眯起双眼:“你要买地?”

黄景瑜向后靠在椅背上,道:“我也跟您开门见山好了。现在的市场,早已不是海洛因的天下了,您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在吸什么?大麻、K粉、安非他命,都是这些玩意儿,海洛因这种东西,价格贵,风险大,易上瘾,不方便吸食,正在被市场淘汰。金三角已经不是往年的金三角,您是老江湖了,这些年的变化应当都看在眼里,愁在心上吧?”

这是黄景瑜到泰国后说得最长的一段话,邹辰安静地听他说完,接着缓缓道:“同样一番话,上个月的时候,一个姓赵的也跟我说过。”

黄景瑜一怔。

“你们百联会的赵慕农,你应该认识他吧?”

他没有回答,紧绷着嘴角。邹辰很满意这幅模样似的,把玩着手里的念珠:“百联会这方面的生意一直都是姓赵的在打理,这是圈子里都知道的,如今他自己来找我,我大概也能猜出一二……现在泰国佬都不愿意再给百联会供货,我再不帮忙,也显得太不近人情了,所以我拒绝了他。”

邹辰起身,缓缓走到黄景瑜面前,捻着佛珠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:“我听说你还在暗地里发展军火生意,我原本是不信的,年轻人还得一步一步慢慢来,谁都想一口吃个大胖子,可谁还能有那么大胃口呢?”

他顺势在他肩上拍了拍:“你放心,我给你们的货源绝对比金三角任何一家都要纯正。”说罢便转身往楼上去,一路悠悠地道:“不早了,你今晚就留下休息吧。”

 

滨城莲花台监狱。

这里关押着所有换有精神疾病和吸毒的犯人,也就是传说中的疯子,滨城犯罪史上情节最严重的罪犯都在这里关押过。这个监狱很小,也很难找到,甚至莲花台周边的居民也不知道这里有这样一个监狱,近几年政府组织更换新系统,在新系统里也没有备份莲花台监狱的资料,只有档案库的老系统才能查到。

魏朝国被关在东边最角落里,看不见太阳,每天都阴冷潮湿,周围一片惨白,墙角的书被他撕成一小片一小片。

开锁声哗啦啦的,他仰着头,狱警在门外道:“27544,有人探监,手伸出来。”

门上开了个长方形的小洞,他把双手放进去,冰冷的手铐狠狠铐在手腕上,接着门打开了,狱警上前给他铐上脚镣,他们穿过狭窄阴暗的长廊,穿过两边暗中窥视的冰冷的目光往前走。

直到看到刺眼的白炽灯光,魏朝国伸手挡了挡光线,又被狱警狠敲了一警棍:“少他妈乱动!”

他只觉得右肩像碎了似的,瞬间失去了知觉。

玻璃那头坐着一个自来卷的小子,身材单薄,戴着眼镜。

“魏朝国来了。”

他拿起话筒,放在耳边。

那小子抬起头,冲他笑了笑,也拿起话筒:“你好。”

好像很久没人这样对他打招呼了,他不记得有多久,再回应起来,连自己的声音都变得钝钝的:“你好……”

那小子似乎有很多话要说,二人对着看了半天,他才道:“我先……自我介绍一下吧,你好,我是滨城市公安厅的警员……”

“我叫陈稳。”

 

心理治疗的第一百天。

许魏洲轻车熟路地上了楼,进门就是那张怎么看都不腻歪的大躺椅。这是每次促使他来的动力。

在黄景瑜的大房子里他要么是睡不着,要么就是整夜的做恶梦,做梦的频率比之前那几年在警局宿舍里还要高。只有在心理医生的诊所,躺上那张法兰绒的大躺椅,他才会奇妙地陷入睡眠,并且无梦。

简而言之,他根本没接受过一天的所谓“狗屁治疗”,每天都是来这里睡觉的罢了。也许第一个星期心理医生还想要有点什么动作,可第二个星期,第三个星期,再往后,他也已经习惯了,许魏洲在那边睡觉,他就在一旁玩游戏或者看小说。大家心里都清楚,这种治疗,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幌子而已。

那个医生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男人,戴着眼镜,语调总是很轻柔。许魏洲自顾自地躺在椅子上,看他走到自己面前。

“今天是最后一天。”

许魏洲摆了个手势:“还跟以前一样,让我睡最后一个安稳觉。”说着他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迎接睡眠,一边道:“我还真舍不得你这张椅子。”

“送给你咯?”

他睁开眼:“你演<无间道>啊?”

还没等医生开口,他又说:“就算我是梁朝伟,你也不是陈慧琳啊。”

医生无视他的玩笑:“许警官,既然是最后一天,就别把时间浪费了,不如让我给你做个测试吧。”

许魏洲翻个身,背对着他,明显的抗拒。

医生有些无奈:“讲真的,作为一个心理医生,面对一个来我这里‘治疗’了一百天的病人,我居然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真是本行业一大耻辱。”

许魏洲背对着他,好一会儿才道:“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。”
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。

那医生正站起身,他便也坐起来了:“医生。”

“改变主意了?”

他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你会催眠吗?”


【未完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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