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,深藏功与名。

警察故事(七)来日方长

【本故事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,请勿转载到其他平台】

第四节结束后我写了五段大纲,到这章结束第一段大纲的内容才写完,我好像还挺能吹的

方长是谁?


(七)来日方长

“他怎么样?”

“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。”

“发作过几次?”

“四五次吧。”

“没给他再抽吧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我去看看。”

一束光从黑暗里钻进来,门缝被推开,光束渐渐倾泻进整个屋子。

黄景瑜眼皮动了动,疲惫地睁开。

父亲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,蹲下,身后有人把饭菜端进来。

“吃饭了,儿子。”

他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劲,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似的,曾经健壮的身躯如今瘦脱了形。

“儿子?”父亲重复了一遍,“吃饭了。”

他虚眯着眼睛,想要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费劲了浑身的力气才能吐出十分微弱的气音。

父亲凑近了听。

他说:“好疼……”

怎样才能不疼?这种疼可以让他丧失所有的理智,像是有无数只毒虫,密密麻麻地在全身爬动、啃噬,钻进他的血管,撕扯他的五脏六腑。疼得生不如死的此刻,他脑子里只有两件事。

“给我抽……”

“不可以。”父亲回绝得很坚定。

“那就……让我死。”

黄宗岐年轻时在西南边陲卧底贩毒团伙,和金三角交界的那片地方,最不少的就是这样的人,他看在眼里,时间长了,也就漠然了。只是他从未想过这种情形会发生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身上。

他曾经不懂这种痛楚,而如今,这样的痛居然像可以传染似的狠狠地扎进他的心窝。

黄景瑜此刻没有理智,他所能想到的,可以立刻不疼的方法只有“放弃”和“死亡”。

这种生不如死的疼痛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月,黄景瑜可以自主走出这道门的时候,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。

接下来的这段日子,被他自己称为“猪狗一般的日子”。

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毫无顾忌地打在脸上,黄景瑜猛地打了个寒颤,从梦里惊醒。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,眼前是那段“猪狗一般的日子”。他看见自己穿着病号服,端着饭盆跟在队伍的后面领饭,两眼无神,面如死灰。

时至今日,这段回忆依然足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,他从床上起来,整个人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看许魏洲的情况,他勉强冲了把澡给自己提了提神,接着便驱车往住院部去。

到了住院部刚好撞见医生查房,许魏洲的主治医生看到他立刻迎了上去:“黄总今天这么早?”

黄景瑜礼貌地回应:“这么巧。”

“刚好我们要去许警官那边查房,黄总一起过来吧。”

黄景瑜点点头,又问道:“他昨天怎么样?”

“说实话,您走后他的精神就不是很稳定,甚至有点失控,我们给他打了小剂量的镇定剂,让他暂时冷静了一下。”黄景瑜皱了皱眉。

正说着,走到病房,两名保镖笔直地站着。

“里面怎么样?”黄景瑜试探地问了问。

“还没起呢。”

几人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,黄景瑜低声道:“洲洲,医生来查房了。”

床上的人没什么动静,黄景瑜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转,心里忽然一沉,他冲过去掀起被子,却看到空空的病床上只有两个枕头胡乱摆着。

 

这天天气挺好,陈稳正一个人值班,一边整理档案一边哼起了小曲儿,肩膀冷不丁被拍了一下,吓得他突然打了个嗝。

“我不在你就这么嘚瑟?”

陈稳定睛一看,接着整个人几乎挂到了许魏洲身上:“我靠你怎么回来了!”

许魏洲倒抽了一口冷气,右手把他推开:“边儿去,疼。”

这才看清他手上的石膏和头上缠绕的纱布,陈稳内疚地道:“你怎么就出院了?也不说一声,我去接你啊。”

许魏洲从鼻腔里“嘁”了一声:“得了吧你,我住院这么些天都没见你来看我,还接我呢。”

陈稳哼哧哼哧道:“说到这个我可真冤枉了,当天晚上我就想去看你的,可是那门口俩彪形大汉堵在那儿,说什么都不给我进去看你一眼,还跟我说,没有他们头儿的允许,谁也不能去看你,我还以为你要被人家绑架了……我说你怎么这么冲动啊,你干嘛追人家车啊?搞出那么大一起交通事故,还把自个儿给搭进去了……住院就住院吧,怎么这会儿又回来了?你恢复好了么你?”

听他叨叨个没完,许魏洲心烦意乱,一手堵住他的嘴巴:“我回来有正事的。”

陈稳总算换了个话题:“什么事?”

“你帮我把当年有关百联会和百联制药的所有档案卷宗都给拿出来。”

“干什么?”

“查。” 

 

许魏洲还记得当年由一次缴获非法枪支事件导出的线索,那是他第一次正式接触百联会这三个字,这个曾经在学生时期就像一个传说一样存在在滨城大街小巷的组织,随便一个小混混都喜欢冒充一下自称“是百联会的人”。

那时候的百联制药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民营企业,并且在政府的扶持发展计划名单里,这样一个看起来“无公害”的公司,就算是名字一样,他也不会往那方面多想,更别说两者从表面证据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关系。

他递交方案材料的时候局长很生气。

“这件案子已经了结了,背后涉黑团伙都归了案,你还想查什么?”

许魏洲道:“这次缴获的枪支有数百把,还有大量的管制刀具和攻击性武器,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资金输出,这些钱目前依然来路不明,我觉得还可以继续查下去。”

局长摇摇头:“百联会负责人手下有几个公司,他们的财务人员都已经投案自首了,是他们私自放款给涉黑人员,你负责的案子,难道要我提醒你吗?!”

“局长,我们查了他们的账目,每一条都很清晰明确……”

“你也知道他们的账目清晰明确?”

“正因为如此,才值得怀疑!并没有非法的资金输出!”

“许魏洲!”局长猛地拍了一下办公桌,许魏洲愣了愣,双方沉默了数秒,局长沉着声音,缓缓地道,“百联会是政府承认的慈善公会,为滨城组织过很多慈善活动,他们这次手下有人涉黑,负责人也是尽力配合警方工作。这个案子已经结了,我希望你不要再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单位未来的正常工作日程,也不要再写这些没用的东西,增加局里的调查成本。”

许魏洲倒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,他走出局长办公室,身边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,他有些接受不了这些目光,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事一样。手下的同事们围上来问他报告结果,他把材料往桌子上一摔:“这件事背后一定有蹊跷。”

这次的事件就是一个烟雾弹,他的眼底燃起熊熊的火光,像是要穿过重重迷雾,将一切的始作俑者吞没在火焰中。

就像现在。

陈稳从未见过他这种眼神,带着坚毅的决心,一扫往常的懒散,紧皱着眉头。

百联制药是百联会背后的众多出资者之一,当年查到这层关系后让他有些吃惊,不过又有点意料之中的意思,他深深觉得自己只是掀出了一小块泥土,如果不停手的话,就会撕开一整片草皮。他手上翻阅着卷宗,对照自己手里的笔记,一点一点地寻找被自己遗漏的蛛丝马迹。

接着他的手指停顿在一行字上。

“716莲花台?”陈稳凑过去,顺着他指的地方读出来,“这是什么?”

许魏洲没有回答,只是随手翻开抽屉里的另一个本子,陈稳差点儿把眼珠子给瞪出来——本子上全是关于百联制药的剪报,大大小小的都有,从刚成立开始到最近一个月,按时间往后排着,最显眼的一张就是《滨城日报》中的巨大标题《“滨城之光”——本土企业百联制药旗下玫瑰大厦竣工》。他不知道许魏洲跟这个被称为“滨城之光”的本地企业有什么关系或者恩怨,但是他能感受到许魏洲身上的那股劲儿,像是被感染一样,他也开始跟着许魏洲翻动剪报的双手搜查寻找起来。

最后停留在一页杂志上。

“‘滨城之光’?本土最大民营企业百联制药涉毒”

这几乎是唯一一条有关百联制药的负面新闻,陈稳看了看内容,不禁倒吸了一口气。

“这……”他想知道为什么事件最后不了了之,甚至没有人谈论,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许魏洲好像看出来他想说什么,只道:“这是我们当地一个八卦杂志,里面很多内容都是编纂的,报道过各种明星和企业的不实信息,被告过很多次。最后一次,被百联制药告上法庭后就倒闭停刊了。”

“那这条是假的?”

许魏洲咂了咂嘴:“都说是假的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这是真的,所以把它剪了下来。”

陈稳定睛看了看,道:“要不要找这个记者谈谈?”

“没用的,当年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,据说因为吸毒进局子了,估计在里面被折腾惨了,根本找不到。”

“啊?”

许魏洲瞄了一眼身边一脸难以置信的陈稳,笑着点了根烟:“我还没问过你,你是怎么想起来考到滨城来的?”

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,但紧张的气氛总算有所缓解,陈稳双手插进裤兜,靠着办公桌道:“我从小都没见过海,听人说滨城是个靠海的城市,我特别向往。”

许魏洲嗤笑一声:“海有什么好的?”

陈稳自己也说不出,只得重复他的话:“对啊,海有什么好的,你从小生活在这里肯定觉得海没什么稀奇。”

许魏洲拿手在陈稳松软的脑袋上胡噜了一把:“傻小子。”

 

早晨的住院部,许魏洲住过的病房里,黄景瑜对着空空如也的床,心里升腾起一阵邪火,让他绷红了双眼。

打发走了查房的医生,黄景瑜坐在外面小厅的沙发上不说话,一阵阴沉压抑的气氛笼罩在病房上空,几个黑衣大汉僵硬地站着,被这种冰冷的沉默冻得头皮发麻。

还好林枫松及时赶到,压住了黄景瑜濒临爆发的那一瞬间。

“景瑜大哥,要不要把人找回来?”

他深呼吸,抬起了手:“不必。”

一码归一码,许魏洲凭空消失,他很生气,但是还不至于要把人找回来。他知道这种时候,对许魏洲这样吃软不吃硬的人来说,越是强迫追回,他越不会心甘情愿地“归顺”。许魏洲是个有分寸并且有坚持的人,既然他选择自己离开,那么至少能说明两点:一,他有把握自己的伤势渐好,不会恶化,二,他死活要走,就是拿枪指着他也追不回来。

再加上公司和社团的事情还是一团乱麻,不能全指望林枫松一个人。
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领,调整好状态,领着一群人走出住院部。他站在门口,对着身后的一群人道:“你们被解雇了。”

接着上了面前的车,对驾驶座上的林枫松道:“回公司。”

许魏洲,我们来日方长。

 

【未完待续】

评论(9)
热度(26)
 

© 白大福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