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,深藏功与名。

警察故事(一)好久不见

上来就是多年以后。

所以引子也就只是引子而已。

估计看完都会觉得莫名其妙……还有我是错别字大王。

 

【纯属虚构,请勿转载】

 

(一)好久不见

夏天是一如既往的潮湿又闷热,陈稳回到宿舍,感觉内裤都要湿透了,这种天气对他这种长居内陆的爷们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。他迅速洗完澡,就穿了条裤衩,刚要往自己屋里冲,对面的门就开了。

他吓得赶紧抱住身子,不知道该遮哪一点了,眼前那人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他一番,幽幽地道:“我看你还是直接遮脸比较合适。”接着便扭头走进厕所,砰的一声关上门。

陈稳委屈地咬着嘴唇,皱了皱鼻子,从衣柜里捞了干净的制服套上,坐在狭小的客厅中央,一边倒水一边冲着厕所门道:“洲哥,咱们今晚不是要巡逻吗?”

一阵哗哗的水声之后,门打开了,许魏洲皮肤很白,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,眼下有一圈黑眼圈,脸上一圈青色胡茬没刮,唇角向下冷漠地耷拉着。颇为英俊的五官看起来很难接近的样子。

陈稳听说过这位曾经的重案组组长的光荣事迹,简直是整个警局盛传不衰的传奇型人物,同事们对他的评价十分极端,要么就是极端崇拜,要么就是嗤之以鼻。全单位找不出第二个比陈稳更能和他和平相处的人了,因为陈稳对他既不崇拜,也不鄙夷,甚至分配到宿舍之前都没听说过他这个人。

他住进来之前,跟同事打听了这个人之后也就一个想法——俗话说得好,好汉不提当年勇,你当年再牛逼,破过多少大案子,现在还不是跟我一样,当个小片儿警?连个头儿都算不上。等他住进来之后才发现,许魏洲跟自己身边的任何人都没什么区别,普普通通的小警察,更别提什么摆老警察的架子了。顶多也就比别人颓一点儿,然而这种颓也是可以理解的,毕竟前后身份差距这么大……

“想什么呢?”看到陈稳一副满脸心事的模样,许魏洲没忍住开口问了句。

陈稳喝了口水道:“我说,咱们晚上不是要巡逻吗?我以为您都走了呢。”

许魏洲愣了愣,抬头看了看时钟,点了点头,漫不经心道:“忘了。”

接着在陈稳难以言喻的目光中回到房间,窸窸窣窣的开始换衣服。陈稳觉得适应这位室友的工作或生活习惯还是需要时间的……正在这时手机闹钟忽然响了起来,陈稳看了眼时间,差点儿吓腿软,冲里屋道:“洲哥时间到了!今儿还有例会呢!”

“……”里面半晌才慢悠悠地传来一句,“哦。”

也对,人再不济,以前也立过三等功,工作上再怎么迟到早退警局都不会开除。可他陈稳可不一样啊,他还是新警察呢!

那怎么办?老规矩吧。

“我先走了啊。”说着飞奔出门,随着门哐啷一声被带上,屋里才传来第二句悠悠的“哦”……

等许魏洲到了单位,头儿刚分配完任务,看到他姗姗来迟的身影,眼里写满了嫌弃和鄙夷。

“报告!2127……”

号还没报完就被头儿打断:“今晚的任务就这样分配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?”

“没有!”

“好,今晚的例会先开到这里,有不明白的可以跟自己的搭档交流,”说着还瞟了旁边的许魏洲一眼,“解散!”

看着头儿转身走了,陈稳这才靠过来,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对面一声巨大的哼:“哟,许sir来啦?有日子没见了嘿。”

有日子?也就许魏洲上次追一个贼推倒了一整条街的水果铺被停职一周而已,这种事在他许魏洲的职业生涯中已经不算是什么稀奇事了,他这般大惊小怪,显然是在挤兑许魏洲。陈稳把目光移过去,许魏洲也抬头看那个发声的人,正是滨城人民银行行长家的大公子,廖启荣——跟陈稳是同一届进来的,只是陈稳是自己公考考进来的,而他,想也知道,靠的是自己父亲的人脉和钱脉。

看他那趾高气昂的模样,陈稳就是一肚子气,却又不敢往外撒,只得自己憋着。反观许魏洲,居然一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模样,问陈稳:“头儿刚刚说什么?”

“对了,差点儿给忘了,咱们俩巡逻的地点换了。”

许魏洲挑了挑眉毛:“换哪儿了?”

说到这个,陈稳更提不起精神:“保安街。”

滨城的保安街,是滨城人都知道的一处著名的街区,表面上它和这座繁华的海滨城市的其他闹市区一样,灯红酒绿,满是霓虹入眼,歌舞升平。然而真正了解它的人才知道,这条街是越夜越美丽,夜色越是深沉,它的妩媚动人才会在闪烁昏暗的灯光下现出最惑人的姿态。

这就是滨城有名的红灯区。

 

保安街和一般的红灯区不一样,这里跟普通的酒吧街看起来没什么区别,表面上就是一条酒吧街,只是内里经营的东西就很不一样。这里也有普通的小商小贩,基本上每个摊贩的摊子上都会摆上几盒安全套以供挑选。

陈稳一边走着一边喃喃自语:“我就知道,头儿就欺负咱们俩,一个虎落平阳,一个新来的,好欺负呗……”

许魏洲倒是不发一言,对他来说在哪儿巡逻都一样,只是这里的犯罪率更高,他活动筋骨的余地就更大。

实际上他很害怕滨城的夏天,那种脖颈间黏腻的触感,空气中令人酥软无力的槐花香味,总是能勾起梦魇一般的回忆,毒蛇一样狠狠地缠绕着他。这种令人窒息的熟悉的感觉,弥漫在滨城的大街小巷,卷起空气中的水汽,随着他的一呼一吸灌进鼻腔,进入身体,扼紧心脏。

陈稳手作扇子状在面前扇了扇,道:“洲哥,我去买瓶水,你要不?”

“绿茶,谢谢。”

“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啊。”说着便转身进了便利店。许魏洲站在便利店门口,双眼漫无目的地来回晃荡着。突然一辆车驶入视线,正停在他面前,许魏洲不傻,这种豪车没个三五百万是拿不下来的,车上的人非富即贵。

然而即使在很久之前早已做好了面对的准备,却依然很难在车窗摇下来的那一刻控制住情绪,他急促的呼吸在胸腔里起起落落,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来压制太阳穴上突突跳动的神经。看着车里那张不能再熟悉的侧脸,他的眼睛突然绷得血红。

那三个字的名字在牙缝里,嵌在心上,几乎要狠扼出血来。

这边陈稳正握住货架上最后一瓶绿茶,另一只手就跟着抓了上来。他一愣,扭头就撞见一张五官精致的脸,跟自己差不多高,也许还高了一点,表情像冰霜一样冷漠,跟许魏洲有的一拼,俩人对视着,谁也不松手。

“我先拿到的。”陈稳开口。

“怎么证明?”那人也开口,感觉瞬间冷冻正片货架。

陈稳哭笑不得:“难不成还要调监控?”

那人一副不想耗下去的表情:“麻烦你让给我,我们老板就爱喝这个绿茶。”

“我师兄还就爱喝这个绿茶呢!”陈稳不甘示弱。

俩人正僵持着,那人的手机铃声躁动起来,他接起电话,眼睛还死死盯着陈稳,握着绿茶的另一只手也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
“买不到就算了吧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什么可是,你回来吧,不用买了。”

那人挂了电话,终于松开手离开了便利店。陈稳付了钱跟着出了店,看着逐渐远去的豪车车尾,不甘心地撇了撇嘴。再看到许魏洲怪异的表情,血红的双眼,猛地愣住了。
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小心翼翼地把绿茶递过去,许魏洲接过那瓶绿茶,满脑子都是刚刚那简短的一照面。

他设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,在任何地点,任何时间,却从没想过会是这种,不尴不尬的场面,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自己一眼。

“许警官,”那人斜睨着他,“好久不见了。”

许魏洲紧绷着嘴角,用力压抑着胸腔中澎湃的情感,冷冷地回应道:“好久不见,黄老板。”

黄景瑜。

这个名字他每天默念在心,每个梦里都出现的充满了疼爱和怜惜的微笑,也是每个梦里都被自己亲手杀过一次的人。

每一个失眠的夜里,他都这样反复地咀嚼这个名字,与其说他恨他,倒不如说他痛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,痛恨这样藕断丝连的关系,痛恨那个一声不响地走开直到全无音讯的人,痛恨这样的自己。

直到他认为他死了,好像这种愧疚和痛恨就能减少一点,就算是掩耳盗铃的自我蒙蔽,也总好过那些不眠的夜里,被汹涌的回忆和情感冲击得体无完肤的好。

然而当他已经接受心里预设的死亡情节之后,他又出现了。

他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力,像一缕不甘的冤魂,缠着他,缠着他,直到一切都毁灭殆尽……

许魏洲猛地从梦里醒来,汗水打湿了半个枕头,他走到卫生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他回到房间,摸了摸警裤的口袋,摸到了那张像信用卡一样厚实的名片,上面凸起的三个字时刻提醒着他,保安街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。

黄景瑜,真的回来了。

 

 

【未完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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